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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2-17 | 《门徒》三杰：吴彦祖“不想眼看着香港电影死去”，刘德华“现在是艺术品”，古天乐“我是一个演员”
吴彦祖：不想眼看着香港电影死去
1 如此低调理性，的确是很大的挑战
新京报：《门徒》里的其他角色都比你的要张扬和跳跃，是不是很有被压抑的感觉？
吴彦祖：“阿力”这个角色是我演过那么多角色里最难演的。因为就像你说的，片中其他演员的表演都要比我夸张、外扬。
其实看过剧本之后我最想演的是古天乐那个角色，因为每个演员都想演自己以往从未尝试过的角色，那才是演戏嘛。但是导演坚决不答应。我这个角色是要带着观众一起走进毒品世界的人物，而且他没有家人、朋友，不像其他人有那么多线索可以去表现。所以他最为低调，也最为理性，在众多突显的人物中如何不让这个人物平庸，的确是一次很大的挑战。
新京报：拍这部片子是不是做了很多资料搜集？
吴彦祖：导演功课做得很足，要知道很多了解内幕的人是不愿意说这些给外人听的。导演找了很多警察朋友，然后再由他们介绍一些毒贩给他认识。但是他们愿不愿意说，能说多少则完全是靠运气的。每个演员自己也做了很多功课，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我在网上看到的一个片断，几个俄罗斯的小孩子在吸毒，这让我很震惊，以前我认为只有大人才会碰海洛因。看着他们high的样子我觉得非常残酷。其实亚洲与美国不一样，毒品这种东西大家往往都会回避，拍电影也用一种比较极端的戏剧化的方式去表现，实际上我们应该很真实地去把这些不好的东西表现出来，这样我们才能正视毒品的危害。
新京报：拍了9年的戏，却是第一次与刘德华合作，感受如何？
吴彦祖：很兴奋，你知道他在娱乐圈里是天王，是神。入行9年我才有机会第一次与他合作。我觉得他最厉害的是什么都会，跳舞、唱歌、演戏，还会变魔术。在拍戏时他不会直接对你指点，而是用他的工作态度去影响你，让你没有机会哪怕去稍微偷点懒。大家都知道他是娱乐圈里最努力的一个人物，这次跟他合作我算是看到了，他比我努力多了。
2 想和尔冬升导演一直“御用”下去
新京报：你的表演被大家划分成两个阶段，《旺角黑夜》之前和之后，导演尔冬升为何会给你带来如此大的改变？
吴彦祖：《旺角黑夜》之前找我演的都是帅帅的那种，尔冬升是第一个找我拍不靠外表演戏的导演。
第一次与他合作我非常紧张，但是他有一种本事能够让你很快放松。从第一次合作之后，尔冬升也成为了我惟一一个不用看剧本就会答应拍他戏的导演，因为我们之间的合作太有默契了。我知道他想要什么东西，他也知道我会表现到什么程度，大家根本不用太多交流，这种合作方式是求之不来的。香港以往有很多这样合作关系的导演和演员，比如吴宇森和周润发、王家卫和梁朝伟，我很希望和尔冬升也这样继续下去。
其实不仅是表演，我的心态在30岁之后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20岁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天天喝酒出去玩，做了很多疯狂的事情。现在我反倒越来越传统了，不知道为什么，而且看到一些比我小的年轻人做的事我都觉得很遥远了。
新京报：你帅气的外表对你演戏会有局限吗？
吴彦祖：有些人长得不好看，会希望自己长得好看，可以像我一样很快在新人里面跳出来。像我就希望演戏能够像黄秋生那样，完全靠实力。大家永远都是不满意自己的。刚开始的时候，外表肯定是一种帮助，但是外表是很容易让人看厌的，想走得远一点还要靠其他方面的努力。
3 想拍一部讲100年后香港的科幻片
新京报：你自己执导的第一部电影《四大天王》到底是先有乐队才有了这个想法，还是有了这个想法才成立了乐队啊？
吴彦祖：先有了拍这个片子的想法才组成这个乐队的，其实都是假的，我是在演吴彦祖，但那是另一个吴彦祖。不过为了这部电影我们说好一年半的时间不可以和任何人说这是假的（笑）。拍之前我们找了很多编剧、导演一起聊剧本，结果所有人都不知道我们想干吗。
最后出来的东西大家都搞不懂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其实这就是我想要的一个结果，就是做一部假的记录片。
新京报：是想通过这部作品来影射香港娱乐圈吗？
吴彦祖：最早是连凯（“四大天王”另一成员）想拍一部关于乐队的喜剧电影，但是我觉得如果在里面想表达些什么别人可能会不明白。所以我就提出这部片子变成一个记录片的方式，这样我们就可以把很多想说的话放进去，比如说现在香港的演艺圈为什么越来越不好，小时候我听的那些歌的演唱者也许长得并不好看，但是他们绝不是为了名利，他们是真正的艺术家，但是现在的歌手不会唱歌却同样可以出唱片，这是全世界都在发生的事情。我拍这部电影就是想问这个问题，为什么世界都变了，为什么会变得越来越没有味道。
新京报：现在这个假乐队解散了吗？
吴彦祖：是的，但是我们还会一起做些事情，但应该不会是唱歌了。
新京报：演员和导演你更喜欢哪一个？
吴彦祖：我最大的兴趣是演戏，但是我太爱电影了，有很多自己的想法，所以我不可能不当导演的。而且现在香港没有那么多新导演，技术方面的新人更少，下一代会怎样没人知道，我很怕再过几年香港就没有新导演了，演员没有戏拍，香港电影也没了。我不想眼看着香港电影死去，所以我要加入到这个队伍里面去。演员方面也是如此（记者：对，像这一代似乎只有你有古天乐），像周润发、刘德华那些上一辈的演员都花了很多力量在自己身上，没有更多想下一代的事情，我希望我们这一代能够有所改变，否则香港电影真的完蛋了。
新京报：如果放手让你去做，你想导演什么样的电影？
吴彦祖：我很想拍一部科幻片，华语影坛还没有一部真正意义上的科幻片，我也很期待周星驰的《长江7号》。我想拍一部讲述100年后的香港的科幻片，那个时候还有人说粤语吗？还有香港人这个身份吗？现在人们在哪个地方买到的东西都一样，信息资讯传播都很快速，我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像，会不会最终将会变成只有一种文化。可能有好的一面，但是这个世界也将变得很无聊。
不过这种东西很难做的，100年后人们吃的喝的是什么东西都很难想象，更别说通过电影表现了，所以这将不会是我的第二部导演作品，因为一定要拿到很多投资才行。第二部要拍什么现在还没想好。
■记者手记
《门徒》首映式之后一个晚上连续采访的三个大帅哥中，吴彦祖是精神状态最好的一个。看到他的时候，我想起了冯小刚对他外形的一句评语：“长得挺俊的，但并不女气。”这让他演什么都可以，帅哥、亦正亦邪的杀手、浪子、同性恋……绝对属于“通吃型”的那种。
当吴彦祖遇到尔冬升之后，尔冬升对他“我用他是因为他的品性好”的评语，充分说明尔冬升对他的欣赏已经不仅仅限于他只是自己作品里的一个演员那么简单。在香港电影断层期的阶段，不管他愿不愿意，吴彦祖无疑已经是最被看好能够成为新一代演员中继承香港明星制传统的第一接班人。对于热爱电影的他来说，除了继续努力，似乎已经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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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德华：以前是工艺品，现在是艺术品
1 演哪一个角色我都愿意
新京报：据说你是向导演自荐要演这部戏的？
刘德华：去年我本来没打算拍戏，因为接下来我要拍两部古装戏，很想停下来休息一段时间。但是这部片子的投资人向我推荐了这个剧本，我看完后就主动找到导演，说要我演哪一个角色我都愿意，还花了很长时间要求他们让我公司来投资。
因为导演把资料做得太足了，每个人物的背后故事都非常丰富。我当时的感觉就是在《无间道》之后不断出现类似的题材时，终于出现了这么一部完全可以开创新的一种写实风格的影片，这个机会我不应该错过。
新京报：你这次的表演状态非常放松，演技也获得认可，这个状态是怎么形成的？
刘德华：我很少演得这么放心。其实像之前的《暗战》、《无间道》我都演得比较放松，但是表演之前却一直在设计，不管演好人还是坏人，我都希望这个角色会很有型，其实这与生活是有距离的。但是我为这部戏做出了很多改变，我的衣服都是在一堆为群众演员的衣服里去找的，没有特意为刘德华去准备衣服，像咖啡色以前我是从来不会穿的，因为咖啡色会让我显得老很多，我这么帅气怎么会去穿。我以前是工艺品，拍100部戏可能有60部是一模一样的，直到这几年我才开始是艺术品，这之间的差距是可以看得到的。
新京报：而且在这部片子里我们没有再看到“刘德华式的标志性姿势”，也是刻意做出的改变吗？
刘德华：我刚入行时最大的问题就是很胖，走路时两只手一直架在两边。我记得在我考进训练班的时候，老师看到我第一眼就问我：刘先生，你是举重的吗？真的没办法，这是我很长时间以来养成的习惯。后来有机会拍戏时赶上第一部戏就是演警察，我就到警校去体验生活，结果我发现所有警察都是支着两只胳膊走路的，因为一边要挂着手铐，一边要别着枪。那个时候人家说我走路很帅，我就一直这样做，因为只有帅人家才会喜欢。
本来昆哥这个角色在原剧本里是没有病的，但是我天生走路就有一个样子，大家总爱说这是刘德华的样子。但是如果我故意去改变就一定会显得很假，后来就想办法把他设定成了一个病人，为我在肢体动作上的改变找了一个理由，为此我还专门到医院去观察有肾病的患者，这才会有了走路又慢又拖的昆哥的样子。
2 我享受当“劳模”的感觉
新京报：据说你曾提议导演让袁咏仪偷偷把刀片递给你让你自杀，很多观众都觉得这个处理会比现在更好。
刘德华：是我提议的，但是导演觉得太狠就没采用。我想现在的台词出来观众可能听不出来袁咏仪想让我自杀。其实她见到我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一定要走，现在是你要走的时候了。”其实这是她在第一天知道我贩毒时我们彼此间的一个承诺：如果有一天我被抓，你就把刀片给我。其实这部戏是有很多遗憾的，因为整个故事的主线不在我身上，我想如果给我这个角色更多一点时间和空间会更加丰满，比如他为何贩毒、如何与家人相处等等，现在很多线索都没有交代。
不过现在有遗憾也是好的。
新京报：这部戏是你第一次与吴彦祖合作，对这个曾经是媒体给你选的接班人感觉怎么样？
刘德华：这是我看过他演的最好的一部电影，因为他很自信，他只要多做一点都会让人觉得信心不足。我看完电影之后就对他说，你真的要自己好好看这部电影好几次，因为你现在进入了演戏的最好状态。
新京报：一直以来你都是娱乐界的“模范”代表，会不会觉得自己背负的使命感太重了？
刘德华：不是因为我有这个名才这么做，而是因为我这样做才有这个名。
我已经习惯了这样工作，找不到别的更好的方法。
但是我从来没有因此感到背负太多的压力，也没有因为这个名而改变我的生活。其实现在拍戏对我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一份工作了，有人陪你玩，还给你很多钱，我是在享受工作。
■记者手记
虽然刘德华在内地的频频出现已经让很多记者都没有感觉了，但是坐下来面对面接受采访的机会还是并不多见，他也少了一些在发布上与记者插科打诨的姿态，很坦诚地聊起了他的“刘德华式”走路的标志性动作，聊起自己曾经是多么在意外表的帅气。说实话，我从来都没有对华仔“感冒”过，但是对大家有口皆碑的他多年以来的勤奋和努力还是十分敬佩。但是这次他在《门徒》中的表演的确让我吃惊不小，自然放松的表演状态，有几场戏的风头甚至盖过了我十分钟爱的吴彦祖。期待他在接下来的两部古装大片中，能够再次带给观众不一样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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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天乐：我是一个演员
1 “女儿”一见到我就哭
新京报：这次形象颠覆这么大，你介不介意啊？
古天乐：我是从来不管我的形象的，都是他们（造型师）管的。我平时也是很无所谓的，而且很怕去外面一定要穿什么样的衣服，选来选去很麻烦的。还有你要去演的是一个角色，不应该想太多他的外形是不是适合我，因为我是一个演员。
新京报：这是你继《忘不了》之后第二次和尔冬升合作，他说你这个角色是最容易出彩的，你也这么认为？
古天乐：第一次和尔冬升合作完全是他让我怎么演我就怎么演，我全都听他的。但是这一次我开始和他一起讨论角色，参与更多。其实演员是比较被动的，没有机会选自己想演的角色。这次我得谢谢他给了我一个我完全没有尝试过的角色来演。其实这次他来找我，我也一直很奇怪，到现在我也不知道答案。但是我一直很期待和他合作的，因为他是一个我很欣赏的导演。
新京报：这个角色对你来说最难的是什么？
古天乐：和《宝贝计划》一样，就是和小孩子演戏。你真的没办法想到他们在拍的时候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和他们演戏是你们想象不到的辛苦。但最麻烦的是我又特别喜欢小孩子，很喜欢和他们玩，这在《宝贝计划》里还好，但是《门徒》里就太痛苦了，因为片子里是要我女儿一见到我就哭的，所以我总是躲着不见她。
新京报：你演过很多喜剧片，是自己喜欢还是仅仅因为有工开？
古天乐：我很喜欢看喜剧，我不想工作累了一天回家还去看什么恐怖片被吓到不行，我希望睡觉的时候都可以笑出来，所以接拍喜剧也是顺理成章的事。而且拍喜剧时我也会给出很多自己的意见，这种感觉很好。
2 这次就像放了一个暑假
新京报：你与杜琪峰合作的《黑社会》系列又开拓了另一种表演的戏路，杜琪峰给你带来了什么样的影响？
古天乐：跟他拍戏我就像一个学生，像回到学校一样，很多事情都是他教给我的。可能是跟杜琪峰合作太长时间了，现在可以毕业了……不对，是放一个暑假，让我可以做些别的事情，所以拍完《黑社会》系列之后，我又去拍了《宝贝计划》和《门徒》，我心里就在想可以让杜琪峰看看我这个学生都学到些什么，然后再和他合作《铁三角》。
新京报：演了这么多部电影，却从来没有拿过奖？
古天乐：这都是记者帮我想的，其实最近一直有记者问关于这部片子我有可能拿奖的事情，其实我觉得很好笑，这个片子才刚刚上映，2007年也才刚刚开始，即使评奖也要等上一年以后啊，我怕我到时都忘掉了。
新京报：香港的男演员现在处在一个断层期，你是很被看好的为数不多的接班人之一，你认为呢？
古天乐：之前我拍的几部戏要去找女主角，我们就打开周刊，结果一个也找不到。后来导演说其实男主角也是这样，要么就是很忙，同时再拍几部戏。这个也没办法，不是短期内能解决的问题。
新京报：有没有想过自己当导演？
古天乐：从来没想过。其实每个导演都教给我很多东西，但是我从他们身上也看到很多东西，拍一部电影真的不简单，拍片现场你做得更多的是如何用镜头表达你的想法，这需要用尽一切办法调动演员的积极性，我觉得我现在还没有这个功力。如果将来有一天我真的有这个想法做导演，那我一定不会同时做自己的演员。
新京报：问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你多久去晒黑一次皮肤？
古天乐：有空就去晒。（记者：那岂不是很伤皮肤？）不会，因为我常常都没空（笑）。
其实当初晒黑皮肤是因为害怕化妆，因为晒黑了就会省去很多麻烦。
■记者手记
古天乐的普通话不好，这也是他在内地接受采访时从不愿说话的原因。为了克服这个困难，我特意找了位广东的朋友，从他在接受采访时努力的表达中，我知道他对此举还是有些感动的。古天乐非常聪明，看似玩笑一样轻松的回答方式，实际思路却非常严谨，既不卖弄也不掩饰。导演尔冬升说，古天乐的角色是《门徒》里最能出彩的一个角色，其实从《宝贝计划》里他几乎盖过大哥成龙的表演来看，在香港断层期中还能够片约不断的年轻一代演员之中，古天乐绝对是为数不多的潜质男演员之一。就像有人认为他是最后一个有着香港典型性的“TVB一哥”一样，很多人更愿意接受生于香港长于香港的古天乐成为这一代香港影坛的标志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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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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